2021年秋天,我的社交圈里开始频繁出现“Work and Travel”这个词组。而且,我开始从那些彼此完全不认识的人口中听到这个词。大家说的都是同样的话,比如:“太酷了”、“一定要去一次”,还有混合着说:“如果我们能去,那该多酷啊”。自然地,我周围的环境开始影响我,我当然一直不排斥甚至很向往旅行,但当左右两边都在谈论这个话题时,你就会意识到,这个想法已经在你脑海中深深扎根,你必须带着它继续生活下去。
我还记得第一次听说去美国的机会。2021年夏天,我和我的朋友塔尼娅作为志愿者参加了在克里米亚举办的“Tavrida.ART”封闭式艺术节。我们在注册的最后一天提交了申请,完全没把握会被录取。但一切都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我们获得了往返机票,有专门的班车从机场接我们,住在小木屋里,伙食也很好。一个令人愉快的额外收获是,场地紧邻黑海。从寒冷的圣彼得堡起飞时,想到我们要飞向炎热的阳光、温暖的海水,并将假期延长半个月,心里就暖洋洋的。
我们刚落地取完行李,我和塔尼娅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那是我们学院隔壁班的两个女孩。就像大学里常有的情况一样,我们脸熟,经常碰面,但并不认识。就在那里,我们认识了彼此,发现我们要去同一个地方。从那一刻起,我们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伙伴。我们每天都去海边,有时甚至不止一次,在音乐会上跳舞唱歌,整夜散步迎接黎明。在最后一晚,我们被允许离开营地去附近的苏达克市。我们搭上了一位好心大爷开的顺风车(我们很幸运,他开的是一辆小巴,我们都挤了进去),沿着美丽的盘山公路到达了城市。我们逛了主干道,买了克里米亚的甜点和纪念品带回家。在返回之前,我甚至还迷了路,因为在克里米亚俄罗斯的通讯信号无法使用。我们一直在一起。就这样,为了认识自己大学里的同学,我竟然需要跑到俄罗斯的另一端。
就是和这些女孩在一起时,我们第一次谈到了WAT。我们走在路上,聊到了这个机会。谈话的内容不是关于未来一年的计划,而是关于学生们所拥有的机会,但要利用这些机会需要付出努力,而这些努力通常会导致人们放弃这些机会。
回到家后,我不知不觉地开始和所有人讨论这个话题:父母、亲戚和朋友。许多人知道这个项目,但我没看到任何人有为了实现它而采取行动的意愿。只有我最好的朋友,当我跟他提起WAT时,他说他从八月份就开始研究这个问题了,并想在明年夏天去。那次谈话在情感上让我印象深刻。首先,谈论美国对我来说已经成了日常话题,就像“你好吗?我们要去美国了吗?”一样。但这个谈话从未真正付诸行动。我的朋友叫弗拉德·基里琴科。
弗拉德观看了各种视频和旅行建议,参加了与项目负责人的电话会议。而我只是坐着,不明白去哪里以及如何筹集到这笔对我甚至对我们全家来说都如此巨大的资金。
2021年11月到了——是时候报名参加项目了,因此也必须和父母谈谈:“还记得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机会吗,现在我想利用这个机会”。而这个“还记得”成了我一生中最漫长、最沉重、最令人难过的谈话。他们不让我去。确切地说,爸爸是支持的,他理解这次旅行的宏大意义。妈妈也理解,但就是无法放手。于是我们达成了一个结论——我明年再去。
就这样,我向自己承诺,明年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我百分之百要去美国。而现在,我先把这个想法束之高阁,努力存钱,享受在俄罗斯的生活。
我唯一做到的一件事就是享受在俄罗斯的生活。至于钱——我顺利地把它们花在了俄罗斯境内的旅行上(我飞往高加索地区,游览了6个大城市)。把这个想法搁置很长时间也没成功,因为我总是想入非非:离开家4个月,不是去附近的城市或国家,而是去地球的另一端,这该有多不可思议啊。在没有父母照顾的情况下生活,该是多么新奇和独特。生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没有一丝你熟悉的转角、小巷或房屋。生活在那些连你语言中一个词都不懂的人中间,与他们交流,因为彼此听不懂而大笑。
我一直喜欢用英语交谈,例如和家人整天只用by English交流。对我来说,这总被视为一种游戏,大脑立刻开始以不同的方式运作,将陌生的声音组合转化为意义,如果不知道或记不起意思,就发挥想象力,或者像原始人一样用手势解释。如果连续4个月这样交谈——我可能连母语都忘了,甚至开始用英语思考。
我非常想证实或反驳关于美国的各种刻板印象。比如他们的警察、喧闹而充满活力的城市、总是热情友好的人们,以及仅仅是去参观那些你在电影、游戏和书中熟知的地方。
此外,篮球在美国非常发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美国就是篮球的故乡。在电影里,我经常看到美国青少年聚集在有两个篮筐的球场上,一投就是几个小时。我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夏天,从海洋吹来微风,但一定是温暖的,那种纯正的美国街区,有小房子,可能有点像贫民窟,还有一个篮球场,有几个小伙子。我走过去,我们开始打球,慢慢聊起来,就这样我找到了真正的美国哥们儿,教他们一些有趣的俄语单词,送他们来自俄罗斯的纪念品。不一定非要是美国人,也可以是同样参加WAT的小伙伴,交流故事和经验,让你对世界各地的其他文化也有所了解。总之,拥有遍布全球的熟人是我人生中想要完成的一项任务。
自从我了解了Work and Travel项目的本质,这些画面就开始在我脑海中闪现。弗拉德也是我思想的煽动者,他夏天飞往美国,讲述他去过哪里,看过什么,尝试过什么,一切都很有趣,因为一切都是新鲜和独特的。
现在是2022年12月,我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已经独立支付了第一笔费用。旅行开始了......
P.S. 我还没想好怎么把关于未来交换项目的想法加进我的故事里,但我很想谈谈这个。
关于这一点,我有两种观点。第一: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交换项目本身将不复存在。这并不是因为我讨厌这些公司,它们看起来很奇怪,而且谁需要它们呢。不!它们不会存在,因为所有的边界都将开放。当然,我希望它们是通过和平协议开放的,而不是通过一个国家征服整个世界。这样,要去美国,只需要买张票就行了。这会像现在从圣彼得堡飞往莫斯科一样简单,只是因为距离原因稍微贵一点。
第二种观点源于这样一个想法:如果黄金对所有人都是唾手可得的,它就会像路边的普通石头一样贬值。如果飞往美国像那样简单,一半的俄罗斯人口会在成年之前就访问过美国,什么也没记住,什么也没感受到,而另一半人则会飞去那里永远定居。而且,那种甜蜜的感觉,那种当你坐在飞机上,看着第二部电影,意识到你已经飞了一半路程去往那个国家时,那种实现不可能之事的不可思议的感觉,肯定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