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点也不后悔2009年去了美国,虽然不得不提前回来,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可怕的是放弃那次旅行,而我在2009年初的整个冬天几乎都快要放弃了。每天我都在纠结去还是不去。从我和妈妈告别的地方开始说起吧。那天早上我醒来时感觉很特别,终于捕捉到了一种预感,预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这感觉来得正是时候。我不记得那天上午和下午前半段发生了什么,但我记得出发前不久的情景。离出发还有两个小时,我收拾好了一个运动包,后来我对此非常后悔,稍后我会解释原因。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房子和工厂,心想我可能很久都看不到这熟悉的景色了。我走来走去,反复检查。看着时钟,五分钟到了,一切都开始了。我穿好衣服,妈妈像往常一样站在走廊旁,看着我收拾,只是这一次我意识到,我可能会离开很久。我戴上太阳镜,照了照镜子。我和妈妈紧紧拥抱在一起。那一刻,我心里有些不安,脑子里闪过一个偏执的念头:也许这是永别。背上包,我走出楼道,来到街上,朋友们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科良(Kolyan)和萨尼亚(Sanya)开车送我去了机场。我们在入口处站了一会儿,抽了根烟,然后我就飞走了。接下来的叙述将从我到达美国之后开始。其实关于在基辅、莫斯科等各种城市的辗转经历有很多可以讲的,但那太长了,关于我的行程,我唯一要讲的就是我在谢列梅捷沃机场差点被拒登机的事。在谢列梅捷沃的登机柜台,工作人员问我:
- 你是持绿卡(Green Card)飞吗?
- 不,我是参加交流项目。
- 你飞去哪?
- 去某某地方。
- 很抱歉,我无法为您办理登机手续。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我震惊了。我做了一切,为了这些破事忙活了一年半,收集证明、收集各种文件、许可,在学校复学,付了一大笔钱,卖了车,把一切都搞定了。总之,后来发现她的电脑里关于我的信息录入有误,说我飞往加利福尼亚,而我告诉她的信息与之不符。总之,那一刻我意识到不能跟她吵,否则情况会更糟。我平静地问是怎么回事,说这肯定是个错误,出示了所有文件,非常有礼貌地跟她沟通,但没有卑躬屈膝,最后事情解决了。我不知道如果她把我赶回市区我会怎么办,我一天没睡,身上只有去美国的钱,在莫斯科又没熟人,肩上的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在纽约JFK机场出来了!我在美国了!......不知为何,心里并没有那种感觉。反而有一种奇怪的焦虑感,因为周围有一些可疑的人在走来走去。我是独自飞行的,因为飞机上没有其他学生。而且之前在网上也没能和任何人约好这些日期。阿尔谢尼(Arseniy)本该赶来,但晚了一天。在机场,我开始寻找像我一样的学生。天气晴朗,大约是傍晚六点。夏天。令人惊讶的是,人并不多。最后我找到了一些来自俄罗斯的女孩,帮她们到了曼哈顿。建议:从肯尼迪机场最好坐AirTrain到Jamaica Station,它直接从JFK出发,然后从Jamaica换乘地铁,总共大约需要8美元,但我当时不知道,坐了巴士。在巴士上我立刻注意到了两个黑人,和我年纪差不多,他们坐在巴士最后一排,我走过去和他们聊天,总之他们觉得我很有趣,大概吧))但一路上我都在和他们闲聊,可能他们只是觉得我的英语很有趣。我问他们什么时候在曼哈顿下车,他们一直坚持说“Manhatn”,就是那种口音......
我在曼哈顿的MetLife大厦附近下了车。就在这里,身体里出现了一种愉悦的焦虑感,心想:我在美国了!我甚至记得确切的时间......当我背着包走过巴士车厢准备下车,透过车窗看向街道,看到了人行道和那种纯正的美国气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那种我马上就要走出去迈出第一步的感觉,就像人类登上月球一样,呵呵))......这种感觉很多人可能都很熟悉。就在这个地方,我后悔带了运动包。在跨越国家和城市、机场和街道的两天时间里,我背着它已经累得要死,觉得要是再走下去我就要倒在某条街上睡着了......建议:身体也要做好准备,出发前不要喝得烂醉,虽然这是我的个人观点,但我所有的朋友出发前都庆祝了,我也一样))不要带运动包,带那种带轮子和拉杆的行李箱。我对自己说“嘿,加油”,然后弯着腰继续向前走去......
顺便说一下,我在这里振作了一些,毕竟我在美国了!我立刻意识到必须尽快去寻找住处,当时我还是一个人。我立刻想起了IEC在出发前发给所有学生的小册子,它在美国帮了我大忙。我在里面找到了青年旅舍(Hostel)的名单(便宜的住宿,宿舍类型,每间房4个人,设施简陋(给不知道的人解释一下)),在路牌上看到了42街......找到了离这最近的旅舍,然后跑去寻找。找了很久,因为这里的门牌号不一定非要挂在建筑物上,可能根本就没有,而且街道很长......路上我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一个骑自行车的金发女人在当地运送一些东西,帮我指了路,一个黑人帮了我,一个卖可乐的小贩帮了我,最后在上帝的保佑下,在天黑之前!!!我找到了住处。建议:曼哈顿有街道(Street)和大道(Avenue)。大道沿着岛屿延伸,街道与它们垂直!如果万一需要找什么地方的话!))我以42美元的价格租下了旅舍,如果有人需要,这个旅舍就在岛中心,几乎在时代广场(Times Square),叫BigAppleHostel,我不记得地址了,离时代广场步行半分钟。
“终于到家了,”我想,但我错了。虽然房间里暂时只有我一个人,但半夜在我睡得最沉的时候,我的睡眠不时被各种人打扰,当然他们大概听不懂我用俄语骂他们的脏话)但我认为我还是睡够了,十点左右醒来。我想给俄罗斯家里打个电话。一楼有一部可以用电话卡的电话。给不知道的人解释一下,那里的系统是这样的。买一张平均5美元的卡,上面有一个免费电话号码(Toll free number)和密码。我没太搞懂时间系统,有些卡可以打一个多小时,有些只能打几分钟。拨打免费号码,然后输入密码,再拨打俄罗斯的电话。最好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买一张带国际通话功能的无限流量手机卡。妈妈接了电话,我说一切正常,飞行很顺利。终于,在睡饱之后,我可以去看看美国了。就在旅舍一楼,我认识了萨沙(Sasha),我们一见如故,没聊太久,就约定今天去观光,第二天去工作。我们离开旅舍,决定找个地方吃午饭,走进旅舍附近的一家小店,嗯,价格让我们不太满意。但仅仅五分钟后,我们就坐在时代广场的麦当劳里了,我吃着墨西哥卷饼(Burrito),舒里克(Shurik)吃着某种鸡蛋汉堡。我和萨尼奥克(Sanyok)聊得很投机,在旅舍我们就找到了共同语言,这很正常,毕竟理由太充分了!!!我们在美国了。我们坐在麦当劳里分享感受。看着下面走动的人群,天气晴朗,心情很好。我们期待着美好的一天。一切都很棒。
早餐后,我们按照简单的路线出发,首先决定去帝国大厦(Empire State Building),然后去参观自由女神像。我们就是这么做的。那天我们逛了百老汇,去了帝国大厦,去了自由女神像,去了各种公园......等等。晚上在旅舍我们找到了网络,打开我的VKontakte页面,看到了一条来自森亚(Senya)的消息......背景是这样的,我们本应在帝国大厦某个时间见面,我去了但他没在......之后我在旅舍读到VKontakte上的消息:ya tebya ne na shol u empire state building perezvoni srochno 89647..... 我想起我有电话卡,冲向电话拨打所有数字,结果发现我只有30秒的通话时间。等待......寂静......等待......又是寂静......终于通了......阿尔谢尼接了电话,在电话里大喊大叫,我打断他,说旅舍在时代广场附近,门牌号,试图回忆街道......通话突然中断:用户不在服务区内))......我有点沮丧地跑回厨房,联系不上森亚,心想算了,在康格斯(Congers)工作时再见面吧,这时森亚冲进了旅舍。呵呵,你怎么找到的,怎么回事......等等。总之,一切都顺利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在旅舍,发生了我最担心的事,我病了。发烧、虚弱,大家都熟悉这些症状,但没办法,我们开始收拾行李去康格斯。顺便买了手机,在银行办了借记卡,又粗略地看了看周围。对了,在旅舍我们四个人住,森亚、我和萨沙,还有一个小个子黑人侏儒。黑人......该死,太黑了。没见过更黑的。最后发现他是联合国某个部落的代表。天哪......联合国在旅舍里))这太疯狂了......))但他真是个超级好人,很友好!给我们看了他家乡的照片......该死的地方。某种偏僻的地方。我感觉非常糟糕,发着烧,背着沉重的包,但我还是完成了那天计划的一切。顺便告诉大家关于办卡有用的信息!如果你有借记卡,余额为零或负数,那么每笔消费都会有35美元的手续费!如果余额为负或零,就不要消费。我曾经不知道这一点,进行了消费,结果手续费累积到了300美元,而我只是买了几次几罐可乐、一些食物,总之每笔消费都不超过5美元。而卡本身我们办得很顺利。我们在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办的卡,这是一家可靠的好银行。美国银行宽敞明亮的大厅很亮堂,外面阳光明媚,天气很好,那天天气棒极了。在银行,一位27岁左右、长相甜美、中等身材、黑头发的女孩接待了我们。后来发现她是阿富汗人。对于我们,当时有三个人:阿尔谢尼、萨沙和我,她非常礼貌和友好。女孩问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我们说了来的目的。最后,两个人办卡大约花了一个小时,萨沙没有办卡,理由是他想在工作地点附近办。亚历山大打算去缅因州(Maine)......手续结束时,她给了我们临时的、但已经可以使用的卡,一个月内,我们指定的地址会收到印有我们名字的正式卡。我们填了工作地址。卡在一个月后寄到了。如果你确定会在一个地方住超过一个月,我想填家庭地址也可以,虽然我不确定。办完所有事后,我们回到旅舍,拿上包,和萨沙告别,朝汽车站走去,顺利买了票,坐上巴士,前往工作地点......
在巴士上我感觉非常糟糕,体温一直在升高。再加上美国巴士上的空调开得太猛了。我们坐在最后一排,我坐在右边,准确地说是躺着。最后一排很宽,像沙发一样。看着窗外纽约壮丽的建筑,我意识到我终于到了我向往已久的地方。高速公路上的巨大堵车移动得惊人地快。我确信美国的公路系统设计得非常合理。罗斯福修建的美国公路系统贯穿全国。因此可以很快从A点到达B点。原因是高速公路上车速很快,大部分路段没有十字路口,一直直行。要转弯有所谓的出口(Exit)。向右转。而且它们非常宽。但尽管如此,那里的堵车还是很严重。但与俄罗斯的堵车不同,它们几乎从不完全停滞。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令人惊讶的是,退烧药确实帮了我大忙。巴士司机应我们的要求把我们放在了康格斯(Congers)的一所学校附近。天气极好,阳光明媚,非常明亮。康格斯是一个非常可爱、舒适的美国小镇,人口8000人。整洁的小径,纯正的美国小店,修剪整齐的草坪——顺便说一下,这是美国人的爱好。这一切营造了一种非常宜人的氛围。当时我们的任务很简单:找到雇主。路上我们遇到了眼睛通红的吸了大麻的当地孩子,汽车修理厂里怀疑地看着我们的墨西哥人,以及最后好心把我们送到目的地的一位开着旧车的大叔。快到地方时,立刻注意到三个坐在路边的小伙子。他们穿着灰色背心。我立刻明白这是和我们一样来这里工作的俄罗斯小伙子,而且已经开始工作了。后来他们成了我的室友。我们当然和他们聊了聊,从哪来,工作怎么样等等细节。议程上出现了一个非常紧迫的话题:住宿。解决得非常果断,工作地点附近就有一个汽车旅馆(Motel)。大约半小时后,第四、第五和第六个人从工作岗位回来。最后,我和森亚与来自伏尔加格勒和乌克兰的小伙子们合作。五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成功找到室友,正如我们计划的那样,我们完成了第一个任务。第二个任务,甚至更重要,是工作。第二天,我们像所有人一样在早上9点去上班。凯文(Kevin)是我们的老板,是个纯正的美国人,身材非常独特,普通的肩膀配上比正常人大两倍的屁股,后来作为雇主,我个人对他非常满意。凯文让我们签了一些文件,发了工作服,给了钥匙,以便记录考勤。然后带我们去工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突然我一生中第一次看到了令人难忘的一幕......
停在十字路口,我们平静地等绿灯,突然凯文大喊:我的天啊!!!在我们前面,垂直于我们道路的方向,一辆吉普越野车正在向右转,另一辆吉普车高速撞上了它的右后部。受损的车辆飞向道路的另一侧,翻转并侧翻停下......我绝对没想到会这样。最后我们是第一批赶到受害者身边的,下了车。开始帮忙!而且我和阿尔谢尼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灰色短裤和T恤,我们可能看起来像某种救援人员。我像英雄一样把司机从车里拉了出来。开车的是个女人,她最终是事故的肇事者。第一天工作很正常。来到一个巨大的仓库,组装大型木箱。晚上逛了逛商店,聊了聊。第二天也是一样。过了一段时间,我们被带去外勤。我们的工作包括搬运家具、包装物品、组装箱子和仓库工作。所有这些每小时支付10美元。我最喜欢美国的一点是,工资更高,而且每周发一次。我开始工作一周后就收到了第一张支票。金额还可以,300多美元,对于俄罗斯来说,每周300美元的工资简直太棒了。而在美国,特别是在纽约,这几乎什么都不是。最后我们平均每周能拿到500到700美元。后来我们起得很早去工作,有时回来得很晚,去了很多地方,主要是纽约州和周边州。但我们工作的主要地点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封闭式军事小镇西点(West Point)。风景如画,生活极其舒适,而且非常安静,零犯罪率。总之,这太不真实了,我非常喜欢。有时在工作间隙,我们走到外面抽烟。想象一下,站在路上,到处都是绿色的,风景极佳,房子、人行道都非常整洁,一切都一尘不染。站在那里,捕捉那份宁静,有时能听到苍蝇飞过的声音,或者听到远处的声音。在那里我明白了为什么美国人对有人来访时表现得那么从容,说:我可以进来吗?然后就进来了,甚至不擦鞋,穿着鞋走在地毯上。因为那里太干净了,甚至可以舔地板,依然会保持干净。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我们被警察拦下,经常去公园......顺便说一下,很棒的公园,罗克兰公园(Rockland park),和斯里兰卡人踢足球,我去了波士顿,去了纽约,曼哈顿......去他的......世界的中心,我的天啊......在酒吧喝得烂醉如泥,还有很多事情说不完。但我绝对不后悔我去了。我可以肯定地说,美国和俄罗斯在很多方面都不像......但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像。总之,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