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生活在西方和东方文化的交汇处,这纯属巧合。当然,我对美国的了解始于远程。我观看、聆听并阅读:电视播放着美国电影,西方音乐先是涌入了磁带店,随后又占领了音乐频道。许多人还记得真正的 MTV。也许正因如此,我对这个国家并没有产生反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我感到有必要亲自去打破那些围绕着美国的愚蠢传言。百闻不如一见......

也许我赶上了实现这一计划的最佳时机:二十年前,人们为了去美国不得不牺牲很多,却根本没有机会去了解这个国家。而我只是了解到了 Work and Travel 项目。在此之前,我从未离开过独联体国家,更别提独自一人了!我紧张吗?当然!呼,幸好我不是一个人去,而是和男朋友一起。但更重要的是,我打算亲身体验这一切,而不是从互联网或扎多尔诺夫(Zadornov)的段子里获取信息。

出发前的那晚我彻夜未眠。收拾好的行李箱堆在角落里,让我心神不宁。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夏天要去美国,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待在家里,走过每一条熟悉的街道。那种即将踏上旅程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伴随着对冒险的期待。

刚一落地,我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在美国了:机场里排着长队,色彩斑斓、明亮且各不相同。就这样,我开始了与另一种文化的接触。

距离前往我们的第一个城市——弗吉尼亚海滩(Virginia Beach)还有四个小时。我和男朋友阿迪列特(Adilet)坐地铁到了纽约,确切地说是到了它的心脏——时代广场(Times Square)。在这里,我感到一阵战栗。尽管经历了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和疲惫,我仍以孩童般无穷的好奇心注视着这个曾经在电影中出现过的地方;这个我在童年时期只能在屏幕上看到的地方。人多到让我不由自主地觉得,他们仿佛是从全城汇聚到这里,形成了一片拥有自己洋流的人海。多元、多面且疯狂的纽约!传奇之城;蜘蛛侠拯救过的城市;超级英雄和黑手党居住的城市,早在20世纪就被带入金刚的城市!时代广场仿佛从胶片中走出来,在数百部电影的片段中铺展开来,在我的脑海中伴随着熟悉的演员和背诵过的台词不断回放。出发前,我曾担心人们会指指点点,或者鬼鬼祟祟地窃窃私语——这是每一个前往新国家的人都会有的焦虑——直到站在时代广场,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自作多情。眼前的一切就像一个封闭的拍摄现场:我们恰好赶上了一场电视剧演员的颁奖典礼;周围走动的人群如此怪异,以至于像我们这样的游客都意识到——闭上嘴是没用的,无论转向哪个方向,都可能看到新的奇迹。360度无死角的惊叹、欢呼和相机闪光灯。

站在原地,我们只是观察着人群的流动,但当我们开始移动时,一切都活跃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进入了河流的洋流:一旦你开始行走,就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波浪的一部分。

当然也少不了喜剧桥段。一位极其热情的钢铁侠、米老鼠和蜘蛛侠招呼我们去合影。我们高兴地拍了照,直到卡通团伙索要五美元时,我们才明白,与童年英雄合影是需要付费的。我们手忙脚乱,还没习惯在美国五美元并不是什么大钱;我们拖着行李箱,被纽约永不停歇的人潮裹挟着奔跑。可以肯定的是,一个巨大的老鼠和两个超级英雄追着你跑的场景看起来一定很滑稽。

纽约描绘着我们在生活中从未想过会见到的漫画式人物:半裸着身子、戴着帽子、满身纹身的人可能会从人流中冲出来,飞奔向脚手架开始做引体向上;其他人则穿着西装,像火车头一样在街上疾驰,手机从不离耳,有时甚至能同时和几个人聊天。总的来说,纽约人本身就是一个独特的故事。他们可以坐在台阶上,拿着咖啡或书,或者直接瘫倒在商店旁的马路牙子上。更让人震惊的是——没人对此大惊小怪。起初这看起来很野蛮,但看看鞋底,一切都明白了——街道非常干净,没有灰尘,尽管经常能看到像报纸之类的纸质垃圾。

在纽约度过的四个小时立刻为整个旅程定下了基调。我们在美国,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我们从灰狗(Greyhound)车站乘巴士前往弗吉尼亚海滩。车厢里开着空调;美国人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人工寒冷,因为我们冻得瑟瑟发抖!但几个小时的寒冷是值得的——我们在波涛汹涌的大西洋岸边下了车。

最初的几分钟,我感到呼吸困难:高湿度简直夺走了空气!刚跨进家门,大家就立刻倒在床上。很少有人在飞机上睡觉:有人因为紧张,有人在座位上睡不着,还有人忙着读旅游指南——结果,直到到达这个家,睡意才彻底抛弃了我们。十六小时后,我在第二天清晨醒来。我们出发去寻找工作,幸运的是,它们都在两分钟的步行路程内:几乎所有可用的工作都分布在海岸边。不知道是我们运气好,还是老板们自己也沉浸在海岸的宁静中,总之第一天我们没有工作。

回到家,拉开窗帘,窗外是大海的轰鸣声——这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清晨。太阳已经升起,慷慨地照耀着,诱惑着我们走向水边。我不会说我有多抗拒。我瞬间打开行李箱,找出了泳衣、毛巾和拖鞋。空气依然显得沉重,但我知道——给点时间,大家都会适应的。好东西总是让人很快习惯。

脚下的细沙保留着温暖的夏日阳光,海水轻挠着脚趾,泛起白色的浪花。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站在大洋岸边;水面延伸至地平线之外,而“这仅仅是冒险的开始”这一念头与眼前展开的景色产生了共鸣。第一天我是在海滩上度过的,晒太阳、游泳,并拍摄所有吸引我注意的东西。有什么能不吸引注意呢?天鹅绒般的沙滩和大西洋的咸水一直吸引着我们直到傍晚。那天晚上,我带着幸福入睡。

第二天显得非常“美国化”——我们去寻找额外的工作。就在这时,第二层底牌揭开了:每个人都在独立寻找工作。竞争开始了,尽管它保持着友好和戏谑的氛围。海洋前线街(Oceanfront Street)是项目参与者寻找工作的主要街道,当发现它几乎全是俄语环境时,我感到非常惊讶。我在美国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总体的第一份工作,是客房服务员。在 Grand ocean hotel 工作,从9:30到15:00——我不能说这是我一生中最困难的事情。此外,想到工作结束后大海会迎接我,这比早晨的咖啡更能温暖人心。阿迪列特也在同一家酒店找到了工作。他的名字经历了一个有趣的改变:美国人觉得它很难读,不知不觉中,他顺理成章地变成了 Ed。这个名字沿用了下来,很快 Ed 在工作中取代了 Adilet。

在这个小小的旅游城镇,周末到来了,它们值得特别一提。周五晚上一到,街道就活跃起来:周围灯火通明,小丑、棉花糖商贩和魔术师纷纷出现。周末的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流动马戏团。无法用言语形容那里的人们与纽约相比是多么放松。人们不紧不慢,动作从容而慵懒——毕竟是海边的城市,还能指望什么呢。

有一次我们意识到,买辆自行车比花钱坐公共交通划算得多。就这样,我们工作了一个月,骑着自行车出行,晚上则在海滩上度过。

临近7月4日——独立日——我找到了一份餐厅服务员助理的工作。那真是赚了不少钱!第一天我就拿到了100美元,而平时每小时只有7.25美元。这份工作是一个新的飞跃:数百名顾客点餐、饮料和菜肴——我在一天之内提高的英语水平比过去一个月还要多。为了学会游泳,你需要跳进水里——那时我重新理解了这句话。

假期即将结束,我和 Ed 决定冒险一试。在华盛顿找到工作后,我们申请了确认,很快就等到了巴士;收拾好的行李箱再次召唤我们上路。我前往华盛顿还有另一个原因:我祖父在那里有朋友在医院工作。对于一名医学生来说,能够亲眼看到其他国家的医生如何工作,这种机会是无法估量的。

华盛顿立刻击中了我的心。祖父的朋友说,他就在24小时前去世了。我们深夜才到达。我们在一个朋友家过夜;我睡不着。死亡触动了我。我开始更明亮、更敏锐地感知眼前的一切。第二天,我们通过广告找到了公寓:房东是一位来自奇姆肯特(Shymkent)的女士,内利亚阿姨(Aunt Nelya)。世界有时就是这么小。我们付了第一个月的房租,第二个则是通过“装修”抵扣的:我把房子上的油漆刮掉并重新粉刷,而 Ed 则修好了门廊。这些建筑工作没花超过一周的时间,而我们却省下了一大笔钱。这就是资本主义在这一栋房子上的缩影!但相比弗吉尼亚海滩的那个小房间,我们得到的公寓简直太棒了:带厨房、卫生间和播放俄语频道的等离子电视的地下室。

原来我们比工作开始时间早到了一周;对我们来说,这意味着在首都的冒险周开始了!我们住在盖茨堡(Gaithersburg),生活中再次出现了地铁。顺便说一句,华盛顿的地铁比纽约干净得多。首先,我们去了白宫。天气热得可怕;当时我没想到简单的散步会让我如此疲惫。街道两旁贴心地设置了小型饮水喷泉:无法用言语形容它们在我们在美国文化之都的徒步旅行中是如何拯救我们免于口渴的。很快,我意识到弗吉尼亚海滩的从容和慵懒已经成为过去。一个忙碌的城市展现在我面前,人们紧张、忙碌,被平日的匆忙所笼罩:华盛顿的娱乐活动需要钱,而且不是小数目。

华盛顿公园里松鼠的数量让我感到惊讶!每隔几米我们就能遇到这种小动物;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们喂饱了城里所有的松鼠。我甚至想象着一只吃饱了跑开,告诉同伴,然后它们从公园的各个角落跑过来。

终于,我们到达了白宫。它比我想象中要小得多,但确实——它是白色的。如果它没有如此重要的意义,我会认为它只是一座普通但漂亮的豪宅。总的来说,我们参观了大量的景点。如果决定一一列举,我恐怕要写一本关于我访问这座城市的小书了。

散布在华盛顿各处的无尽博物馆让人感到震惊。几乎所有博物馆都是免费的,众所周知,免费的东西很难错过。我们参观了现代艺术博物馆:一个充满同样奇怪作品的奇怪地方。我们还去了航空航天博物馆。当然,Ed 比我更喜欢它;然而,这个博物馆在科学上是公正的——大量的展台致力于苏联航空和航天事业。例如,那里有第一颗发射到地球轨道的卫星。

我不能背叛自己而不提美国的食物。也许正是在华盛顿,我接触到了世界美食:从经典的、纯粹的美国快餐开始,辅以美国人同样熟悉的意大利美食,最后以埃塞俄比亚菜结束。让我震惊的不仅是选择的丰富,更是它的可及性。人们看到这些美味时并不感到惊讶。

一周即将结束,工作出现在地平线上。最初,我们转到了越南-中国餐厅,但那时内利亚阿姨帮 Ed 在建筑工地找到了工作,所以我们在餐厅很少见面。

越南人是了不起的人。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和他们有多亲近。几乎每天晚上我们都在一起放松、打保龄球;白天则完全被工作占据。顾客络绎不绝,但我必须说,我并没有感到身处工作氛围中;我们开玩笑、聊天——这一切就像家族企业。对我来说,这样自由轻松地工作是一种启示。

很快,他们带我参观了华盛顿附近建造的佛教寺庙。那种仿佛被引入某种亲密、私人的领域的感觉让我的胸口感到一阵紧缩:我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餐厅的员工,而是一个朋友,一个亲近的人。这个地方让人沉浸在宁静中,就像在正午的酷暑中跳入凉爽的水中一样。在美国的中心,在它那忙碌而务实的中心,竟然有一处宁静与幸福的角落。我被介绍给了祖(Zu),一位了不起的女性,寺庙的住持。她身上散发着真诚而纯真的善良。这种状态是无法伪装的。在那次会面之后,也许我意识到有多少人只是披着善良的外衣,就像把它当作帽子或眼镜一样。令人惊讶的是,一只背上有问号、爪子上有7个肉垫的猫来到了寺庙。是巧合、偶然还是某种征兆——我不知道,但这让我陷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战栗中。

最后几天简直疯狂。我知道我的钱不够买橱窗里那些诱人的东西——餐厅的工作之外又增加了宴会。有趣的是,韩国、越南和中国的婚礼与哈萨克斯坦的婚礼几乎没有区别;区别仅在于语言、服装和客人的风情。

出发前,我们去了六旗美国(Six Flags America)——一个巨大的娱乐巨头,包括游乐园和水上乐园。当太阳在天空中微笑着散发温暖时,我们去了水上乐园。我不会把这样的滑梯推荐给敌人:像柱子一样笔直;要滑下去,必须进入一个胶囊,而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你永远无法为此做好准备!)地板会直接塌陷。似乎从那时起,我的心就不再信任大脑了,每当我回忆起那个滑梯,它就开始隐隐作痛,缩进胸腔的深处。

我在游乐园学到的下一个教训是:坐过山车时不要张嘴。为什么?嗯,首先,我至今不知道我吞下了什么虫子,也不知道它是否在肚子里安了家,其次,当嘴张开时,脸颊会一直被拉到耳朵根!

在华盛顿度过的两个月不知不觉地结束了。到了告别的时候。我必须离开这个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我第二个家的地方。那些我曾与他们一起工作、娱乐和休息的人们已经变得亲如家人;离别非常艰难。又是收拾好的行李箱,又是召唤上路的道路。最后一次,我沿着熟悉的街道从工作中回来。一天晚上,我们坐上巴士前往纽约;直到汽车站消失,当它看起来像一个小针眼时,我依然用目光追随着我的美国朋友。这是一个艰难的夜晚,但至少没有车厢里冻人的空调。

清晨,我和 Ed 已经站在纽约了,但不是像上次那样的时代广场,而是一个同样奇特的地方——亚洲的堡垒——唐人街(Chinatown)。没错,就是电影《尖峰时刻》(Rush Hour)中英雄们去过的那个唐人街。我们在那里的一家小旅馆租了房间。

唐人街是纽约的一个巨大街区。它容纳了庞大的华人社区;还有意大利区、俄罗斯区等等。距离起飞还有两天,当然工作是不可能的了,我们决定把这两天用来探索纽约!

也许在美国的三个月磨练了我的眼光,但第二次来到“大苹果”(Big Apple),我开始注意到细节;俗话说,细节才是精髓。我再次走进地铁,意识到它是多么肮脏:有时在黑暗的通道里,甚至能瞥见老鼠!第一天,我们去了美国的象征——自由女神像。

纽约有多少副面孔,这很有趣。一个充满困难、机遇、犯罪、文化和美国经典的城市:也许在这个微型国家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并将永远留在记忆中。对我来说,纽约再次展现为一个舒适而浪漫的城市。在前往自由岛的渡轮上,我们遇到了来自俄罗斯的新婚夫妇。他们正在这里度蜜月。直到到达岛上,我一直在听他们的爱情故事。真的,这座城市充满了命运的奇迹!

我一生中第一次站在那座曾经在图片、明信片和海报上注视着我的雕像脚下。蓝绿色的女性将举着火炬的手伸向天空。现在很难相信它曾经是由法国人制作的,它已经如此完美地融入并扎根于此。

第二天显得更具电影感。首先,我们去了华尔街,与某部电影的名字相反,我们在那里遇到的不是狼,而是牛:巨大的公牛雕像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我就不提为了好运需要摸哪里了;至于游客为了拍出好照片把头塞进哪里——更不用说了。

最后,在城市里,我注意到了黄色出租车。这些车多得不可思议——在主干道上,黄色随处可见;习惯了在路边伸手就能打到车的感觉,这很不寻常。

夜晚——在美国的最后一个夜晚——过得非常美妙。日落后,我们去参观了帝国大厦(Empire State Building)。眼前的景色瞬间刻入记忆,像一个明亮的镜头:夜晚的纽约仿佛闪烁着数百万盏灯光,在地面上反射出星空。是的,夜幕降临时,这座城市就像夜空一样;它白天闪耀,但夜晚才真正点亮。这景色像我旅程中最后的一颗宝石一样闪烁。第二天清晨,我已经在飞往第一个家的路上了,离开了第二个新获得的家。

我的冒险就这样结束了;不,没有结束——只是休息了一下。美国留下了不可思议的感觉。我不仅扩展了英语知识,更扩展了视野。我独自一人去了另一个国家;看到了异国文化,结识了新朋友,走过了曾经只在电影中见过的城市;学会了对自己和自己的生活负责。这难道不是成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