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好的传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我和我在阿拉斯加的朋友有一个这样的传统——每年夏天见面。在一起待两三天,然后是一年的等待,再在一起待两三天,又是一年的等待......一年的思念,发消息,并且肯定地知道,下一次见面就在眼前。
萨沙连续三年来到白俄罗斯看我,第四年,也就是我正好去美国的那一年,我们将见面地点定在了纽约。
2015年8月26日。我身处曼哈顿的中心。怎么说呢,我——我和(你好啊!)我那只装满各种东西、重得要命的行李箱,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拿着长板,肩上背着装满礼物的书包——去哪儿,做什么——完全没头绪。
“我不会迷路的,又不是第一次去陌生的城市了!”我心想,带着我所有的家当挤进了最近的星巴克。“现在连上Wi-Fi,一切都会顺利的。”
在去纽约的前一周,我和萨沙在airbnb.com上找到了住处——布鲁克林一间艺术公寓里的房间。房主,一位充满魅力的美国女性达娜,答应我一到目的地——就在Nassau Ave附近——就把大门钥匙给我。那地方在哪儿,是什么样,我只能猜测。我给她发了条消息说一小时后到,并决定打车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贵吗?是的,但我整个夏天辛苦工作难道是为了什么?偶尔奢侈一下也可以!
老实说,我的“奢侈”进行得并不怎么样。我上了第一辆路过的车,司机是个黑人,我以为他会带我飞速赶往心心念念的Nassau,但过了一会儿,我意识到一切都没有按计划进行。
“嘿,你为什么这么害羞?这是纽约——充满机遇的城市——这里的人对新结识的朋友都很开放,”男人打破了沉默。“我凭什么非要说什么?”我心想。“我并不害羞,只是赶路累了,”我脱口而出。“啊,”司机继续说,“我懂!听着,如果有个男人给你看他的生殖器,你会怎么做,肯定会跑掉吧?这里很久没人这么做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吗?你应该对那个小伙子说,哇,好大啊,或者,噗,真没劲——这就是纽约!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很害羞,但后来这座城市改变了我!”
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遇到这种混蛋?!哦,我还是埋头看手机吧,让自己抽离出来,假装我很忙,也许他就会走开了,”我的大脑在紧张地运转。
过了一会儿,我意识到我们的“马车”开始减速,驶向路边。我在心里用我武器库里所有恶毒的词汇轰炸了这个变态,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嘿,看,快看,”他几乎是耳语着对我说。我决定装作没看见:“嘿,先生,我们能快点走吗!”——“嘿,嘿,快看,看!”
我真希望我根本没看。我凑近隔开司机和乘客的玻璃隔板,向前看去——那位“先生”敞开着裤门,用手抚摸着他的“尊严”。我尖叫起来。一分钟后,我们重新出发了。
“收你40美元。”——“没问题,感谢上帝我们终于到了!”——我高兴得想尖叫——终于要重获自由了!——“别告诉警察,好吗?我们都是朋友,好吗?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什么是纽约,好吗?因为我的朋友也给一个女孩看了,现在他在坐牢。别说,好吗?”——“天哪,好的,你快走吧!”
拿到公寓钥匙后,我决定对于“今天”来说,纽约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午餐和晚上我都在我们布鲁克林的窝里度过,等待萨沙,并消化着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接下来就平静多了。我们在纽约的日子总是按同一个计划进行:早上九点,萨沙还在睡梦中时,我就出发去繁忙的街道,在波兰商店买早餐用的食材:果汁、奶酪蛋糕、火腿和鸡蛋——我们通常一起做饭,同时讨论今天去哪儿。
我们一直走到双腿因疲惫而颤抖。拍了很多照片。因为各种事情笑个不停。迷路了无数次,但最终还是找到了正确的路。
我们几乎去了所有地方——小意大利、唐人街、布鲁克林、犹太区、布莱顿海滩和曼哈顿。
我们在中央公园的草地上睡觉,在市中心的俄罗斯餐厅“Mari Vanna”大快朵颐,庆祝期待已久的重逢。我们在列侬纪念碑前跟着一个疯狂的家伙唱披头士的歌,在深夜的布鲁克林寻找回家的路。我们把钱花在各种傻事上,但我们很幸福。
晚上,我们跑去楼下的一家日本餐馆买一大盒寿司,然后一边放着《飞哥与小佛》作为背景音,一边在阳台上享用这顿鱼类盛宴。
纽约——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同的。有人会说它脏、无边无际、到处是流浪汉和乞丐,我会说——“我不在乎”。我喜欢这座城市的节奏,它跳动的能量、风格和对比。喜欢感觉自己是它那五彩斑斓的人群的一部分。
我就是喜欢它。
很难把所有的想法都塞进一个小章节里——连笔记本都不够用。
长话短说——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